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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花期的距离

王达提拉着人字拖在炎热的街道上行走,额头有密密的汗珠,慢慢的呈硕大的水滴凝于他的鼻尖。脚步匆忙的人字拖哒哒哒的停在一个路口拐角处,他穿过小花园的木栏杆,敲响朱红色

王达提拉着人字拖在炎热的街道上行走,额头有密密的汗珠,慢慢的呈硕大的水滴凝于他的鼻尖。脚步匆忙的人字拖“哒哒哒”的停在一个路口拐角处,他穿过小花园的木栏杆,敲响朱红色的大门。

“吱呀”,门开了。王达却并未走进去。快步的行走让他双颊泛红,他扭了扭头,甩掉鼻尖的汗珠,急声说:“皆雨,拜托,把这三色杯给墨墨送进去吧,不然马上就化了。”门内的女孩显然不急,饶有兴致的对他笑:“呵呵,你自己进来送嘛。”男孩看着手中的两盒三色杯,眉头皱紧:“我妈要回来了,这两个我是买给你们的,你就拿着吧。”说完,他低头,将两盒三色杯塞入皆雨的手中,努力忽略掉正朝门边走来的白色身影。

男孩刚想转身离开,一个嚅嚅的声音硬生生的截住他抬起的左脚:“达达,你来了啊。哈哈,今天又是什么好吃的呢?”女孩干净洁白的脸将这炎热的空气注入一道清泉,如凉心剂一般,瞬间让四周清爽下来。

男生回过身,笑的腼腆:“我妈刚进了两箱三色杯,我送两盒来给你们啊。”“哇哦,达达真好,皆雨,我们又有口服咯”墨墨不等男孩说完就惊呼出声,十足的馋嘴摸样。她迫不及待的拿起一盒,一开盖子才发现,由于天气的炎热,几乎都快化了,木勺挑起的,大部分都快化了。男孩一看这场景,立刻就有些慌:“诶呀,紧赶慢赶它还是化了,你们赶紧吃啊。”皆雨和墨墨一看这场景于是就齐刷刷的开动,炎热的光打在门口的石阶上,王达觉得太阳太毒了,双脚隔着人字拖感受着大地的灼热。

他侧头看身边的女孩们,她们有靓丽的表情,柔嫩的面庞,抓着三色杯的手指纤细苍白,不同的是皆雨涂着蓝色的指甲,而墨墨的指甲盖,上面布满大大小小的伤口,还有乌黑的血痂翻翘着。他不禁看了看墨墨的神情,她正小口的唆吸小勺上的奶油,小心翼翼的模样让人心疼。他又看向皆雨,同样的小口抿着,却让人感觉优雅高贵。

王达忽然觉得脚底板的灼热又高了几度。

看着自己刚买得新衬衣,上面有点点的奶油渍,王达用食指的指腹点了点奶油渍,有些熏染开,腻腻的感觉漫延到手心。院内里屋传出乒乒乓乓的声响,墨墨身子颤了一下,随后稍稍停下挖冰淇淋的动作,眼神飘忽的盯着墙脚边被太阳晒蔫下去的丝瓜藤上的叶子。

“你们……”

“什么?”“嗯?”王达和皆雨都抬眼看墨墨,墨墨的眼睛被厚厚的刘海遮住,看不清里面闪烁的光芒。

“你们先回去吧,我们晚上还是老地方见。”墨墨又看了几眼被热风带动的摇摇晃晃的叶子。

“恩,好吧,那我们先回去。王达有些开心的对皆雨说。皆雨笑笑,将吃完的冰淇淋盒轻轻捏在手中:“好啊,墨墨,晚上见。”

“嗯,好的,我进去了。”墨墨急急得转身跨进门里。王达看见,三色杯里还有一大半没有吃完。

王达和皆雨刚走出院门,就听见院内传来摔东西夹杂怒骂的声响:“你个贱妮子,怎不死在外面?啊?你手上拿的什么?你哪来的钱??贱,跟你妈一样贱…”这样的声响随着他们的离开越来越轻,直到没有。但却在王达脑海里回荡不绝。太阳毒辣的烘烤大地,炎热漫延到王达的心里。他又想起墨墨凝了血痂的手指,心里一阵尖锐的疼痛。

夜晚很快来临,暮色的天空繁星闪烁,夏夜的风很醉人。在靠近湖岸的礁石上,四个身影若影若现。风卷起湖水,温柔地拍打岸边的泥沙,泛起细细小小的泡沫。湖边的芦苇密密匝匝,随着风的方向摇摇晃晃,引起些许藏匿于里面的萤火虫,它们慢慢悠悠的离开吸附着的芦苇叶,向着繁星闪烁的天际滑去。吹拂湖面的风带来礁石上四人的谈话。

“这样的夜真安静。”皆雨晃着衣摆,从夏夜的风的间隙中吐出这句话。

“是啊……我不知道我以后该怎么办。我想去那个大城市里面,我想当一个画家。这些…你们都知道的。”王达坐在最左边,礁石的一个硬角将她的手心硌疼了。他没有动,任凭这疼痛蔓延到心里。

“呵,你小子,还是想当画家。唉,不像我啊,我只想在那个大城市里,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窝就够了。”坐在最右边的章柯,家境在村上是略显富裕的。他说着这样的“小梦想”,再闪耀的繁星都没有盖住他眼里野心的光芒。

“明天,最迟是明天。我们……。。就知道结果了。”墨墨说出了所有人的心里话。

每个人都抬头看墨黑的天空,空洞的深渊,一望无际的苍穹,一颗流星划过,它末尾划出的光线,就像他们的人生轨迹已被预定好一样。短暂,冷颤。

“叮铃铃,叮铃铃………”自行车清亮的铃铛声划过晨曦的朦胧。

“啊,辛苦您啦,进屋喝口水吧。”“呵呵,不了不了,我还要赶下一家,您呐就安心吧女儿考到那么好的地方,以后您就享福咯。……”

皆雨睁着眼睛听门外的声音,李妈妈那藏也藏不住的浓浓笑意从牙缝中渗透出来,伴着说话时刻意提高的尾音,让人有种看见别人笑时牙齿上粘着的韭菜叶般的恶心。

“哎哟,李婶啊,啥事儿那么高兴?你女儿考上了?”陆续有妇女聒噪的声音聚拢,嘈杂如鸭圈。

“哎哟,不得了啊,那可是大城市呐……”

“哎哟,皆雨这孩子真有出息……”

一阵阵的“哎哟”此起彼伏,羡慕嫉妒参杂不清,大家各怀心思的笑着,推搡着,将李婶围在中央,手中的红色录取通知书像煤炉里的火炭一样灼人的眼。

“啊……不得了啦……杀人啦……”大家聊的正兴起,街角杂货店的吴婶突然疯了般的从有木栅栏的拐角处冲出来。

一群人错愕的看着吴婶跑近,有人想上前拦住吴婶问个清楚,却待近了才发现,吴婶的身上全是鲜红的血,于是都顿住脚步不敢上前。

吴婶逐渐消失在大家视线里,人群才又逐渐回过神来,都面面相觑,疑惑堆满了每个人的面庞。有人终于开口:“看吴婶这样,肯定是哪家出事了。我们去看看吧。”

对啊,去看看吧,也许哪家出事我们也好帮忙啊!”有胆大好事的人跟着附和。

虽然大家心里都乱乱的,但“好奇”是所有妇女的心性,于是呼啦一大帮的女人簇拥着向吴婶奔来的地方走去。

皆雨打开门,看见一帮妇女臃肿的后背和地上到处吐的痰,忍住恶心跟了上去。

刚靠近那朱红色的门就闻见一股隆重的腥臭味。门半掩着,一帮女人左思右考,你商量我推搡的一起走到跟前,但却没有人敢开。磨蹭半天就听见一个儒儒的声音从后面传来:“你们在干什么?”大家回头,发现是墨墨,都慢慢噤了声自觉的让开一条道,示意墨墨进去。

墨墨臂弯处挂着一个篮子,篮子里的猪草还有潮潮的露水滚动。

墨墨刚想推开那虛掩的门:“叮铃铃……”自行车铃声响起,“谁是朱墨?”邮差含着笑意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
“是我,怎么了?”墨墨走到邮差面前,极力压制住自己内心的不平静。

“恭喜你啊,你是咱们镇上第四位大学生啦。”这句话如石子一样又在这群女人中间起了波澜。

“哎哟,又一个大学生呐。”

“哎哟,第四位?还有两位是谁啊?

“哎哟,还用猜嘛,当然是王达和章柯那两个小崽子啦,都是有出息的料咧!”

“哎哟,……”

“哎哟“声又此起彼伏的响起。大家似乎忘了门内的铜臭味,都被面前的各种情绪所感染。

墨墨笑着接过,说:“谢谢。”

皆雨从后面赶来,正好看见墨墨接过红艳艳的录取通知书,洁白的脸,洁白的牙齿,洁白的手臂,泛着洁白的光泽,清淡的样子似乎周围的一切都静止般。

“哎哟,墨墨呀,快进去给你爸看下。哎哟,有个这样的女儿谁不开心啊,后半辈子就坐着享福咯。”

这句话倒提醒了在场的所有八卦的女人:这朱家门内,似乎发生了重大是事情。

墨墨在众人的“期盼"中缓缓打开那虛掩的朱红色大门。

“啊。”墨墨一声尖叫,扔下臂弯的篮子就向院内跑去。

众人看热闹般凑近门口向里看。只见院内一片狼藉,各种家具农作物的工具在地上七零八落,还有斑斑血迹点落其中。

“哎哟,这是怎么了……”有人轻声说,说完了就再也没了下文,眼神定定的看向里面,惊讶的瞪圆了眼珠。

只见散落各种农具的院子尽头,墨墨跪在地上,她的脚边,一大摊浓血以泛黑。:“爸,你醒醒,你醒醒啊。”

人群忽然静默,个个面如菜色。就在众人发愣的档儿,吴婶带来的警察进来勘察现场。人群瞬间又喧哗起来。

“哎哟,吴婶说的是真的啊。”

“哎哟……不得了了,造孽啊。”

“哎哟,我们这小城还能有杀人犯啊?……”

“哎哟,这也太吓人了,你们说那人图什么啊。为钱?不可能啊,就老李家这条件,也忒不富了吧。”

“哎哟,是呀是呀,真吓人,就不晓得是谁干的……”

“哎哟”声铺天盖地的向墨墨压来,如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包裹其中。她挣扎、嘶吼,声嘶力竭、精疲力尽……都无法逃脱。

“够了,你们都出去!”跪在尸体旁边的墨墨忽然站起来,冲吵闹的人群大吼。因为忽然站起来而导致脑部供血不足。“哗”一下脑海一片漆黑,就猛然向后载去。

“墨墨……”恍惚间有男生好听的声音在耳畔回响,院子里的月季开了,红的耀眼,随之就昏迷过去。

“快,送医院。”在拍照的警察对在场的人群叫喊。

零零散散的过来了几个人将墨墨抬去了医院。

嘈杂的人声,凌乱的脚步,铜臭的锈味,乌黑的血迹,还有散落其中被数人踩过,血迹浸过的已不再鲜艳的录取通知书。

“哎,听吴婶说啊,凶手好像是王家那小崽子诶。"

“诶呀,别瞎说啊,这事儿可不能乱说啊。”

再次见到墨墨,是冬天。章柯在大雪覆盖的街头百无聊赖的闲逛,蓦然拐进了一个死胡同,他回过神来,自嘲的笑笑:“回来了,还是有些魂不守舍啊。

电话响起,他看向屏幕:“皆雨。”

“喂,亲爱的。今晚我一定回家见他们。呵呵,我多买些礼物给他们吧,未来女婿可不会亏待丈母娘和岳父的。哈哈。额…………”边接电话边往巷子口走去。大雪覆盖的街道,行人依旧很。2005年的小城不同以往,现如今的繁华与纸醉金迷不逊色于章柯在外面看见的世界。

他忽然停下了脚步,惊讶的出不了声:“喂,章柯,你怎么了?怎么。不说话了?喂,你还在么?”

“喂,皆雨,就这样啊。绿灯了,我先去买东西,拜拜。”

“拜…………”皆雨那边的话还没有讲完,章柯就急急得将电话挂了。

他焦急的跑向匆急的人流中,在人流的尽头,一个男人搂着一位浓装艳抹的女人。女人像是喝醉了,迷离的眼神性感的红唇,左半边肩膀在妖娆的大波浪卷发里若隐若现,黑丝袜与黑短裙衬托的大腿更加修长。女人的样子妖娆极了,让街道上匆匆走过的男人都不自禁的侧目。

男人笑着搂着她走向停在路边的车,将要开车门的手却被一个男人硬生生的横在车外。“你干什么?滚开。”男人搂着女人,很不耐烦的挥手叫他走开。

来人毫不在意,只是直直的盯着男人怀里的女人,隐忍着怒气低吼:“墨墨,你在干什么?”

女人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原名,微微睁开半眯的双眼,看清来人后忽然就笑了:“原来是你啊,呵呵…………”刚说完,就扶着车门开始吐,男人嫌弃的离开她一步,章柯却下意识的上前扶住她。

女人吐完,伏在章柯肩头妩媚的笑:“你送我回家吧。”

“好,我送你回家。”章柯扶着墨墨就向自己停车的地方走去。

墨墨做了一个梦,梦很长很长,梦里是大片大片的血红,她奔跑,迷茫,嘶吼,可是却没有一个人。周围空旷如死寂一般,只剩下漫天血色和刺鼻的铜锈金属味。她不愿醒来。

“墨墨……”嗯?是谁在叫我?为什么叫我?我不想醒来,我不想……

“墨墨。”声音还在持续,如幻影一般不停重叠,声音催命般的在脑海中回荡。

“墨墨,醒醒。墨墨。”章柯看着蜷缩在床上如蝼蚁一般的墨墨。心疼的想拿下她紧抱头的双手,却没想到她双手抱的很紧,任他如何用力就是拿不下来,况且他也怕弄疼墨墨。床上的她是那么的让人心疼,紧缩的眉头,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,靠近她会闻到香水与呕吐物的混合味道。

章柯焦急的想唤醒在不停瑟瑟发抖的墨墨,希望她能从那些可怕的回忆中醒来。因为,他也不想回忆起以往那些让人恐惧的事情。

终于,“嗯……”正在发抖的墨墨好像做了一个噩梦般苏醒了过来。她缓缓的将放在脑袋上的双手移到双肩,仍然保持着蜷缩的姿态,双眼空洞的看着床单,没有聚焦的瞳孔让人失神。

“墨墨,你终于醒了。”

墨墨看向说话的人,笑了,却没有说话,而是就这么笑着,无声的笑着。

“墨墨……这些年,你还好么?”章柯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,低头看手上的打火机,装作漫不经心的说。

“你在心虚么?”

似乎没有想到墨墨会突然这么说,章柯猛地抬起头看向墨墨,满脸的惊讶和难以置信。

“…………墨墨,你……在说什么?”章柯躲闪着墨墨突然直射过来的目光。那目光柔和,在章柯看来,却是如火炬一般灼伤他。

“你不懂我在说什么么?呵呵。”墨墨说着在床上坐起身。喝了太多的酒导致头很疼,疼的晕眩以至于身体摇晃了一下,被章柯及时扶住才没有摔下床。

“想知道我这几年怎么过来的么?那我给你看看。”墨墨说着,推开扶着自己的章柯,背对着他,拉下了黑丝绒后背的拉链。

“墨墨,你…………”章柯刚想呵止她,却被眼前的一幕震惊的失去声音。

只见一条条鞭痕,一个个烟头烫伤的疤痕,还有刀刻的印子,甚至还有一排排深深的牙印,整个原本光洁白亮的后背,现却是如大战之后的战场,满目苍夷。

“你怎么了?”章柯惊讶的说不出话来。

“呵呵。你有听说过‘玩宠’这个东西么?”墨墨转过身,将整片脖颈与锁骨裸露在空气中。

章柯倒吸一口凉气,沉声说:"你怎么变成现在这副样子?“

"我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?”墨墨一听,立刻紧绷住身体,声音尖利的质问,"还不是拜你所赐么?”

"拜——拜我所赐?什么意思?”

"哼,章柯,少装了,当年把我爸打成重伤,想杀他却没有杀成的人,是你吧。”

这句话犹如惊雷在章柯脑内炸开,他不想回忆的那件事终于还是被勾了出来。

“我爸没有死,抢救过来却变成了植物人。我倾尽所有去为他治疗,没有人帮我,也没有人能帮我。就我一个人。我一个人干过无数个工作,甚至男人干的体力活我也抢着去做。那几年,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是怎么熬过来的。这些,都不算什么……后来你们都去大学了。而王达则被判入狱10年。我知道,对于法律来说,这太轻了,那是因为我说不追究他的责任。我太心疼达达了。那么好的人,因为我爸的事,他上不了大学,他坐了牢,他当不了自己梦想中的画家,他从此就要低头做人…………我,我真的很心痛你知道吗章柯?”墨墨说到最后泣不成声,对着章柯大声的喊“你是混蛋”。

“对不起…………对不起墨墨。我该死墨墨。应该死的人是我。你不要内疚了好吗?墨墨,对不起。当时我也是头脑发热,做事冲动。听王达一说你被你爸辱骂殴打,我不知道怎么了就将他给…………给。墨墨,对不起对不起。你打我骂我吧。其实我最对不起的人就是王达,是我毁了他的一生啊。”章柯想到儿时的玩伴替自己顶了罪,想到当时自己年少气盛的冲动酿成的大祸,想到墨墨这几年生不如死的生活,整个人陷入了巨大的后悔,自责,愧疚,悲痛之中,他不停地说对不起。

就在这档儿,章柯电话响了。“喂,皆雨。”墨墨刚听到这声音就猛然抬起头,盯着章柯。“好的,我马上就到。皆雨,我想,有件事我要告诉你…………我找到墨墨了。”

电话那头突然无声,静默几秒后:“你们在哪……”

自从上次与墨墨见过面之后,皆雨就变得话少了,整个人犹如被阴霾笼罩着一样。章柯觉得她精神状态越来越不好,就筹划着带她出去散散心。这天晚饭后,他提议出去散步,皆雨没有不愿意,可又是有点不情愿的样子。

在小区里缓慢的走着,两人都相对无语。皆雨是不想说话,内心十分烦闷,而章柯则是不知道怎么开口询问她最近的心情。“这么冷的天,我们出来到底干嘛?”皆雨不耐烦地顿住脚步,烦躁的抱着肩。

“皆雨,你最近怎么了?自从上次和墨墨分开后你就有点不正常了,你们后来都谈了些什么啊?让你魂不守舍?”章柯不解地停下脚步,抓住她的双肩,企图让这个动作能使她稍微平静下来。。

却没想到这个动作让皆雨如触电一般挣脱开:“你放开我!”她尖叫。

章柯吓得手僵在原处。

“你为什么总提她?说什么都离不开墨墨。墨墨墨墨……她好你去找她啊!她好你当年怎么做出那事?她好你今天就没资格没机会站在这里!”皆雨歇斯底里的对他吼。

“皆雨,你……你什么意思?”章柯有些错愕,这种吃惊程度甚至掩盖了他对她的愤怒与烦躁。

“我说,章柯,你不要以为你当年做的事没有人知道。王达为你顶了罪,现在还在牢里,你就没有一点愧疚?墨墨好墨墨再好,你也是她的杀父仇人!”皆雨明显不想和他多说话,快步的朝那条很陡的小桥走去。。

章柯为了听清她讲的话,急急的尾随紧跟着她。

“墨墨……都告诉你了?”他有些颤抖的问。

皆雨停在桥的中央,背倚着栏杆,环抱着双肩,,努力平复着自己复杂的心情。她想把这几年的积怨都托出,都说清楚。

“没有,不用她告诉我。”皆雨紧了紧抱着双肩的手,眼里有愤恨闪过:“她哪里都好,让你们都为之倾心。你们把所有的爱都给了她。而我呢?…………当年的你,犯下重罪,你母亲哭着跑来找我。呵……找我有什么用?我能给你顶罪?我没办法,我去找王达。我求他,我求他不要让你坐牢,我给他跪下了,我跪到膝盖发紫…………我甚至看着王达当着我的面将录取书烧掉,那是我第一次看见男人哭,他哭的是那样伤心。他为了兄弟的前程,为了朋友的义气,断了自己的未来。他甚至让墨墨误以为他就是凶手,他是那样的深爱着墨墨啊……”

冬天阴冷的风从湖面灌来,像是从遥远冰冻传来的一样,包裹住他们单薄战栗的身体。

“你……原来你做了那么多。都是为了我!”章柯呆滞的看着皆雨。皆雨说得这一切他都不知道,忽如其来的真相让他有些招架不住。

“是啊。我真傻。我知道你喜欢墨墨却还是等了你那么多年。没想到在我们快结婚的时候她又出现了。到底要我怎样做,你才会和我在一起!?”皆雨有些歇斯底里了,情绪很不稳定。

“皆雨,不是……不是这样,你听我说。”章柯被她的反问震的有些发愣,下意识的试图抓住她。却没想到,皆雨大力的挣脱他的钳制,靠着栏杆向左移了一步,眼里泛着绝望与仇恨:“是不是我消失了,才能在你心里占有那么一点点的位置?”她转过身,面迎着湖面的风,“如果是这样,我宁愿消失。”

“皆雨…………”

章柯惊恐的瞪大双眼,声音在湖面上空颤抖的断成半截。

“扑通…………”

这一声如钝锤,重重的砸在章柯的心口。从此,他的心口有了一个凹处,里面承满了过往,永远的让他无法安然入睡的记忆。皆雨,这朵妖艳的花,就此在他的心里,就在那个凹处,生了根。

湖面渐渐安静,月亮柔冷的光安详的笼罩在上面,一切仿佛都没有发生过一样。。

章柯双眼放空,蹲在桥边瑟瑟发抖。桥上老半天才会走过几个宿醉的人,竟都没有发现桥边蹲着的人。

他麻木的翻看手机,幽幽地荧光像身后粼粼的河面。手指停在通信人第一的位置上,很久之后,点了下去。

“嘟嘟嘟…………”忙音;回拨,忙音;继续,忙音。忙音忙音,统统都是。

他终于停下了像强迫症一样的行为,静静地坐着,右手无力的垂了下来,手机被倒抓着,如同以前抓着铁棍的样子,充满堕败的血腥。。

皆雨落水,章柯却呆在原地没有去救。他怕了,一切的打击让他没有回过神来。皆雨就这么静静挣扎着,不叫不闹,只是出于本能的抵抗着绝望的袭来,最终沉眠于河水中。

章柯失魂落魄的看着小桥,很滑的边缘和扶手,似失足,却又不是失足。

“皆雨,你在哪儿………回来吧好吗?别闹了,我们回家。……”…章柯躲在漆黑的房间里,嘶哑着嗓门朝着空洞的窗口呢喃。然而,耳边除了自己话最后的余音,就剩无边的寂寞。纱质的窗帘无声的摆动着,月光透了进来,很冷很冷。

他在等着,等着一个属于自己救赎时刻的到来。

“扑。”黑色柏油路上开出了一朵妖艳的花,肆意的血流得像月季一样鲜红。…

“啊!有人跳楼了……”在小区打扫卫生的环卫工人最先发现了他,惊慌失措的跑开。

从电视中看到章柯躺在地上,身下是鲜艳的红色。

随之是小区河里皆雨的尸体被人发现打捞上来,有人认得他们是恋人,于是被并排安放在一块儿。。墨墨惊讶得捂住嘴,实时的画面给人不是一般的震撼,让她难以忍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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